文/王秀杉

臺中市磊川華德福實驗教育機構:「一個在『華德福教育學兒童研討會』中成長的孩子的故事」

林玉珠校長

2016研討會

    在104學年的初期,臺中市磊川華德福實驗教育機構正式成立了「兒童研討會」,其成員有一位藝術教師、一位音樂教師、三位護士以及兩位資深教師。「兒童研討會」的任務在於協助全校每個班級裡需要被關懷的兒童,其會將這些孩子從大團體中拉出來,讓他們進入四人以下的小團體,並且每週會策劃一次的藝術活動來讓他們參與。當他們在小團體中已經準備好的時候,他們就會被帶回到大團體中去。

    分享人之一的林玉珠校長是「兒童研討會」小組的成員之一。她表示,該機構在成立之後的第一個十年著重於教師培訓上,在第二個十年則著重在家長培訓上。正當她和她的團隊在思索目前邁向的第三個十年應該朝向哪個方向的時候,他們最後決定了成立「兒童研討會」。林玉珠校長補充,該機構一直以來都有「兒童研討會」這個小組,只不過這一次的「兒童研討會」的成立是為了將華德福教育學推廣到其他的華德福學校去。同時也是「魯道夫‧施泰納華文編輯小組」的成員之一的她表示,由社團法人臺中市人智哲學發展學會策劃出版的《我是你:華德福教育學的兒童研討會》這本書,在歷經艱辛之後,終於在2015年3月出版。這本書的作者是安娜‧賽德爾(Anna Seydel),譯者是張淑惠,由林玉珠和許星涵(Astrid Schröter)審閱。林玉珠校長說,這本書獲得讀者們的好評,讀者們都認為這是一本好書,但是,也是一本「天書」,因為他們認為其內容很難理解。為了讓更多華德福教育辦學者能夠真正了解這本書的內容,林玉珠校長和她的團隊決定正式成立「兒童研討會」,並以該書內容為基礎,再實踐於教育現場,最後將「兒童研討會」小組所累積到的實務經驗分享出去,希望藉此讓讀者們能夠真正消化該書。

臺中市磊川華德福實驗教育機構:「一個在『華德福教育學兒童研討會』中成長的孩子的故事」  

李惠珍老師

2016研討會

    另一位分享人李惠珍老師也是「兒童研討會」小組的成員之一。她分享她和一個孩子---小磊之間的故事。小磊一開始的時候被編入一個小組裡,與其他三個孩子每週一次離開教室,一起參與李惠珍老師的藝術活動。然而,小磊總是在進入教室之後就躲進桌子底下,他偶爾會從桌子底下出來做一些小動作,以吸引李惠珍老師的目光。與小磊互動幾次之後,李惠珍老師發現到小磊是以躲迷藏的方式來摸索自己的成長。在諮詢了小磊的導師之後,李惠珍老師有了一些靈感,她覺得小磊是希望透過躲迷藏這個方式來肯定他人對他的在乎,並且透過「躲迷藏」來確認自己是否被他人悅納。在導師的安排之下,小磊擁有了大人單獨陪伴成長的「品質時間」。

    在第一次的「品質時間」裡,小磊一次又一次地在校園裡和李惠珍老師玩躲迷藏。經過了一些時候,終於在某一天,小磊不再以躲迷藏的方式來探求李惠珍老師對他的肯定與接納了。然而,當小磊願意進入教室參與藝術活動的時候,他每完成一項任務之後就立刻躺在地板上,彷彿沒有工作的意志。但是,李惠珍老師始終沒有放棄小磊,她不斷嘗試導引小磊的內在意志力。終於,在一次的烹飪課中,小磊和李惠珍老師一起搓揉麵糰的時候,小磊展現了他的工作意志,而他也從工作中得到成就感與滿足感。

    李惠珍老師補充,小磊的故事影響了全校玩躲迷藏這遊戲,學校的刊物也刊登不少和躲迷藏相關的文章與報導。

 

臺中市海聲華德福教育機構:「海聲華德福十年級孩子的社會學習:尼泊爾的行旅」

 張宜玲校長

2016研討會

     一切從老師們與孩子們上課時的對話開始。老師們在上課時向孩子們反映:「其實台灣還有很多的孩子沒有營養午餐可以吃。」孩子們回答說:「那怎麼不自己帶便當呢?」

    臺中市海聲華德福教育機構負責人張宜玲校長表示,該機構的孩子們缺乏對於「匱乏」的想象,因此決定帶孩子們到一個社會落差比較大的地方去體會,讓孩子們進行社會學習。她說,原本想要帶孩子們到台灣的原住民部落或者一些資源比較匱乏的地方去進行社會學習,但是,當老師們向她反映以上的對話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帶孩子們到尼泊爾去,因為尼泊爾是個相當貧窮的國家,相較於台灣之下,尼泊爾的社會落差是相當大的。張宜玲校長表示,「社會學習課程」是該機構高中課程中的必修課。由於「社會性學習」在華德福教育裡面相當重要,因此,在該機構的潛在課程中,其實都具有「社會性學習」這個元素。她說,「環境」對於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老師是環境的一部分,因此老師是「動態」的環境。在華德福教育裡面,孩子是被容許犯錯的,老師們之間也容許彼此犯錯,因此,孩子們從小就看著老師們示範著如何向內的自我學習,同時,老師們時常聚在一起開會討論很多事情,老師們也在示範著「社會意識」、「社會覺察」、「社會技巧」以及「社會能力」。

    在此次的研討會中,張宜玲校長為了配合她所分享的主題,她帶了二十多位學生來表演,同時,在會場外,學生們也作了布展,展出他們赴尼泊爾進行社會學習的工作日誌和工作本。學生們以「優律思美」的方式來呈現他們在尼泊爾的整個學習過程,在他們的表演中,可以感受到他們對於自己的成長所面臨的掙扎以及在成長之後的蛻變。張宜玲校長表示,學生們是到尼泊爾的一個非政府組織「Prisoners Assistance Nepal (PA) 」裡進行服務學習。該組織由Indira Ranamagar於2000年創辦,組織創辦人Indira Ranamagar目前已經將好幾千位孩童從監獄中拯救出來,這些孩童之所以會待在監獄裡面是因為他們的父母被判入獄而沒有人可以代他們的父母撫養他們。當這些孩童被拯救出來之後,Indira Ranamagar會帶他們到她的組織所成立的兒童之家或者學校裡去受教育。Indira Ranamagar也致力於囚犯的人權議題,她不斷向當權者施壓,以便能夠讓監獄更人性化。Indira Ranamagar和她的組織也致力於教導囚犯識字,以便他們有閱讀和書寫的能力,如此一來,當他們被釋放出獄的時候,就可以帶著他們的孩子過更好的生活。Indira Ranamagar這二十年來的鬥爭讓她榮獲了2014年「世界兒童獎 (World's Children's Prize)」。

    張宜玲校長表示,起初學生們不曉得能夠為Prisoners Assistance Nepal (PA)做些什麼,但是,後來經過了學生們對於當地的觀察之後,學生們決定幫當地的社區撿垃圾,因為他們發現到社區四周都是垃圾卻無人理睬這件事。然而,在他們撿垃圾的過程中,卻沒有任何一位當地人加入他們的行列。但是,他們的舉動最終影響到了一位婦人,這位婦人和他們一起撿垃圾,這讓他們感受到了「改變」的力量。除了撿垃圾,學生們也做火箭爐,嘗試解決能源短缺問題。除此之外,學生們還到田裡和廚房幫忙,也主動教當地的小朋友唱唱歌,和他們一起遊戲及進行團體活動。學生們的用心獲得了Indira Ranamagar的讚賞。

    這一趟赴尼泊爾的社會學習,讓學生們看到了尼泊爾人貧困的生活,從而讓他們對自己的生命進行了深刻的反思與探索。

March之教育曠野:「無界游牧,無所不愛──在『教育曠野』之中獨飛飛眾樂樂」

 戎培芬老師、March老師

2016研討會

 

    「我覺得一個教師絕對不只是在教室裡面,一個教師其實是參與了這個社會的奮鬥,參與這個社會的改善。當我們在教室裡面影響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他會回到社會裡面去影響他者,所以教師其實不是教室裡面的『教師』,他其實是在帶著孩子一起參與這個社會。」--- March

    跨越了中國文學、工業設計和教育哲學這三大領域的March,於2012年以不到新台幣一萬元的資金創辦了「教育曠野」,實踐她對於教育各種可能性的無限想象。為了讓來自各經濟階層的孩子都能夠參與「教育曠野」所舉辦的各類課程、講座和營隊,March設立了一個機制,她不為「教育曠野」的所有活動「標價」,在這種沒有「價格標籤」的情況之下,參與者是以「任意投金」的方式來參與活動。March表示,尤其是中產階級的家庭,若那一戶家庭有三個孩子但手頭上只能支付一個孩子的學習費用的時候,她都會要求家長把三個孩子都帶來一起學習,藉由「任意投金」的方式,讓孩子們都能夠參與優質的課程。

    回顧「教育曠野」在成立初期的時候,March表示,「教育曠野」這個場域是由她的哥哥、她的學生們和她一起用雙手慢慢創造出來的。「教育曠野」開幕了之後,也陸續舉辦了各類課程如戲劇和舞蹈課程、故事作文課、手作課、蒙特梭利教育講座、畫家講座等等。截至目前為止,「教育曠野」已經舉辦了逾120堂課。當March不斷聽到她的學生跟她說他們不大能夠掌握某個學科的時候,她於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在「教育曠野」裡進行了名為「少年陶養學校」的課程。她邀請了八位來自不同領域的老師,於每週六為學生們上課,每週依據不同主題來上課。在為時八小時的上課時間裡,八位老師是同時登場的,例如數學老師會以數學知識來討論那個主題、英文老師會從英文的角度來切入那個主題、哲學老師會從哲學的觀點來談論那個主題等等,老師們之間是隨時挑戰彼此的,但同時也抱著開放的心胸與態度來聆聽彼此。March表示,對於學生來說,這是一種「饗宴」,因為他們從來不曾以這樣的方式來上課。她認為,知識本來就是一體的,只是目前的教育制度為了講求效率而把知識切割了,因此,她嘗試以這樣子的方式來讓學生學習各種知識,讓他們可以跨界思考。

    2014年初,March被診斷罹癌。「教育曠野」在March的家人的堅持之下,繼續進行各種活動與課程。March的家人、課程助教和學生們繼續以「教育曠野」的精神來進行各類活動包括營隊。何謂「曠野」?何謂「永恆」?March給了這樣的一個詮釋:「我們其實是用所謂的『對教育的這種夢』在作一個相續的力量,它其實就是我心目中所謂的『永恆』。『永恆』不是我從頭活到尾,因為我沒有辦法從頭活到尾,可是,當你們成為March的一部分,當你們感覺到一點點March想要的夢想,你們繼續往前走,那個就是『永恆』,那個就是『曠野』。」

    2014年底,March出院回家。從2014年底至2015年5月這期間,March從她家人手中接回「教育曠野」的管理權,並持續辦各種營隊。然而,她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再讓她移動於實體空間裡,因此,決定於2015年5月將「教育曠野」封倉。但是,「教育曠野」的課程和活動不能因此而停下來,所以,March決定將課程科技化,讓課程通過雲端以視訊的方式來進行。如此一來,反而實現了March的目標,即在免投金的情況之下還能讓他人享受到優質的課程。

    March表示,她是以「社會企業」的方式來支持「教育曠野」的營運。由於她具有工業設計的背景,她會設計一些用品如毛巾、膠帶、杯子等等,再將這些設計品以「任意投金」的方式銷售出去。她也會採用她學生的畫作和設計圖在她的設計品上,每賣出一個設計品,她學生就會得到一些回饋,她將這個回饋稱為「獎學金」。她認為,這一筆「獎學金」不僅可以鼓勵她的學生,同時也讓他們肯定自己的存在價值。

    「有意義地活著,快樂地死去。」,這是March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常出現在她腦袋裡的一句話。經歷著生命的無常,March對教育有她自己的詮釋:「我覺得,不管你是一個人或者一群人,你都可以上路。你對教育有想法,你就可以上路。你沒有錢也可以上路,你沒有人也可以上路。當你上路,後面的人就來了。當你躺下來的時候,他們會繼續往前走。」

反思:辦研討會其實就是在完成一部藝術作品

    研討會從上午到下午一整天的流程,其流暢度算是相當不錯的。看到每一位分享人所分享的精彩的內容,心裡無不因為他們的用心而深深感動。當每一個個體堅持自己對於教育的想象,並付諸於行動去實踐它,無論其結果如何,就僅僅實踐的歷程本身而言,已經是一首首美麗的詩篇了。

    為了讓研討會能夠順利地進行以及維護研討會的品質,工作人員更在研討會當天和事前卯足全力,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以確保研討會的每一個環節不會出差錯。在這過程中,我看到了一個「有機體」如何「自我組織」。每個工作人員從「無序」到「有序」,又從「有序」到「無序」之間的來回往返,讓我看到了每一個生命其實能夠以自己的步調來「自我組織」。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經驗世界來和他人的經驗世界相遇,在這過程中,火花不斷產生,組織整體也不斷「自我組織」,這樣的歷程其實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有機會在一個小組織中藉由這個組織感受到宇宙的奧秘,我感到幸福。

    既然每一個人都是「有機體」,那麼其是否具有籌備研討會的經驗就不再重要了,因為每一個人都會在過程中,以自己的經驗世界來不斷自我教育,也因為如此,這樣的學習歷程是「實在」的、「真實」的、「有意義」的。「經驗」不是從別人的經驗直接複製過來,也不是複製自己舊有的整套經驗,而是在自己的「經驗」基礎上實實在在地做一項實驗。無論實驗結果如何,新的「經驗」自然而然地會鋪在舊的「經驗」上面,這樣的「經驗」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因為如此,我認為,辦研討會不需要所謂的「標準作業程序」,因為研討會不會因為少了一個程序而變成不是「研討會」,況且,任何一件事並沒有所謂的「標準」。

    謹以此文感謝參與研討會的每一個人,更由衷感謝辛苦籌備的佳恩、韻潔、鵷如、馥蘭和詩媛,也感謝當天支援這項活動的所有志工們。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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